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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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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玉堂美人传  

2008-05-02 02:10:30|  分类: 杂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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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朱漆大门徐徐开启,两行笼纱宫灯前导,数名宫娥及内侍逐着这流动光影,进入翰林学士院。
  彼时已至三更,风传禁漏,月色满庭,翰苑内奇葩异木花影婆娑,玉堂之署清静无声,亦无一缕光亮,更漏声远远传入,更显此间幽雅静谧。
  内臣走至院内廊下,引动上方铃索,一连串铃声旋即响起,沙沙地,是轻薄金属质感的声音,不算响亮,但在这安宁夜色里,已显得足够清晰。
  宫娥继续引灯前行,绕至玉堂东庑,翰林学士值宿的房间前。
  一位内人在窗前站定,轻叩窗棂。窗格半启着,里面的人已然起身。
  “此刻引铃,是有诏书要起草么?”那人立于帐帷后问,声音清澈,语调和雅。
  “不是。”内人回答,“官家夜来不寐,决定亲幸玉堂,现已将至,还请学士具衣冠,赴堂中见驾。”
  翰林学士答应,即刻寻簪缨冠带,少顷,仍不见他出来,内人询问,他满含歉意解释道:“翰苑夜宿例不张烛,室内无光,一时难以齐备。”
  内人掩袖笑道:“如此,奴家为学士引烛照明。”
  她取出一支备用的蜡烛,伸入宫灯中点燃了,再自窗格引烛入内室照之。
  烛影摇红,室中景象随光焰跳跃的节奏晃动,可以隐约看见那半透明帐帷后的学士身影。他先系好冠缨,然后引臂一旋,绯罗袍如涟漪漾开,再轻轻飘落,附于他肩上。他伸手披好,再系腰间衣带,转首垂目间,侧面五官的影子落在了帷幔上,高鼻薄唇,弧线清晰美好,几乎是每个女子会在心里勾勒的完美良人模样。
  他是大宋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翰林学士。这般俊美的影子,竟像是和他适才飞旋的衣袍一样,犹带着淡淡香气。内人幽思恍惚地想,却未顾及手中蜡烛,以致焰火跃升,引燃了窗格。
  身后同伴的惊呼才令她回过神来,几人慌慌张张地拍打好一阵,才完全扑灭火星。
  “怎么了?”簪戴整齐的学士阔步趋近,和言问她。
  她赧然低首,手有意无意地遮住被烧黑的窗格,声音几不可闻:“奴家一时不慎,惊扰了学士……”
  隔着那扇窗格,风度奇秀的学士在对她友善地笑,距离如此之近,她甚至能感觉到他领口袖底的衣香融有他的体温。
  她瑟瑟退后,很担心他听到她的心跳。
  他迈步出门,经内人引导,前往玉堂。
  穿过花木罗植轩砌的院落,他看见皇帝背对着他,负手而立于堂前,借着月华清辉,正在欣赏董羽、燕肃所作的壁画。
  他整装秉笏,朝皇帝下拜。
  皇帝转身,微笑着以手相扶,让他平身,言笑晏晏地与他入玉堂,再命随行的内臣递给他一卷澄心堂纸,道:“朕夜间阅卿所著之书,不由赞叹,遂作诗二首,送至玉堂,请卿一观。”
  学士拜谢,展卷细读。皇帝捋须微笑,看他的目光柔和,满是不尽欣赏之意。
  “卿知此中诗意么?”皇帝问,不待他回答,自己便先说了,“诗意者,美卿居清华之地也。”

 

  次日,其余翰林学士发现窗格上有火燃处,问后才知皇帝夜幸翰苑,宫嫔引烛为学士照明,点燃窗格之事。学士们相顾而笑,后不更易窗格,以为玉堂盛事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  这段写的又是个北宋美人,也是个状元及第、“风度奇秀”的才子,二十多岁就做了翰林学士,当时皇帝待其之优渥,在翰林学士中可说空前绝后。日后我要是有充分的时间,也给他写部小说,书名就叫《玉堂美人传》。
  北宋的才子+美人就是多呀,不必把目光老锁定在唐宋八大家身上,读宋史笔记时留点意,时不时地就会发现这么一个。
  这段中我没有写出他的名字,看有没有读者猜出来。提示一点:《孤城闭》中提到过他的孙子,我也曾在留言中说起过他,不过,当时大家可能没想到这位爷爷年轻时原来也是个大美人,呵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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