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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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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踢球的贱人  

2007-12-25 15:36:40|  分类: 杂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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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宋人刘攽在《中山诗话》里对蹴鞠能人的尴尬地位有一段描述:“弟子拜师,常礼也,独球多贱人能之,每见劳于富贵子弟,莫不拜谢而去,此师拜弟子也。”说以常礼论,理应弟子拜谢老师,只在蹴鞠方面不是这样。因为会踢球的人多半都身份低贱,一旦获得在富贵子弟面前献技教授的机会,最后莫不拜谢向他学艺的富贵学生,反倒成了老师拜弟子。
  这不难理解。那时蹴鞠虽然在贵族中也很盛行,但真正把它当专业来钻研的始终还是“寒贱之子”。其中相当一部分人精研球技的目的也不一定单纯,除了正常的切磋表演外,还暗怀着一个愿望:借球技献媚于喜欢蹴鞠的贵族,以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,甚至踏上球技这个天国的阶梯一步登天。既有这样的心理,面对贵人学生,就算他们是事实上的老师,也一定会完全放弃老师的身价,卑躬屈膝地在获得学生赏赐后再三拜谢了。
  关于球技阶梯的记载在宋代笔记中有两个案例。《中山诗话》里写到的“贱人”名叫柳三复,估计文才平平,没法按正常途径博个好前程,惟有一身球技尚能“艳惊四座”,于是这位哥哥就把希望寄托在了皮球上。当时的宰相是北宋太宗、真宗、仁宗三朝元老丁谓,柳三复有事没事就守在他老人家府外,寻求与他见面的机会。有一天丁谓在后园踢球,不慎将球踢出墙外,柳三复立马双手一伸,稳稳地把球接住,以还球为由求见丁谓。待见了丁相公,他即展示了一招炫技式的拜见法:将球一抛,自己躬身稽首,球落下,他背、肩与戴着帽子的头部微微轻动,球便随之起伏绕动,连续拜了三次球都没坠下。这招颠球大法看得丁谓啧啧称奇,呵呵一乐下决定留他教授蹴鞠,就把他招至门下,柳三复因此如愿以偿,触摸到了平步青云的阶梯。
  不过柳三复摸到的阶梯还不够天国,《中山诗话》中没写他后来的光辉前程,估计也就只做了个小官,而徽宗时代的高俅高太尉的同类型发迹史则骠悍得多,借《水浒传》的传播,更是非常深入人心。高俅本是苏东坡的小史,做的是一些秘书工作,后来被苏东坡引荐给了驸马王晋卿。这王晋卿是个风流倜傥的浮华文人,与后来的徽宗端王赵佶交好,高俅得已在赵佶面前一展球技也是拜王驸马所赐。《水浒传》上说,高俅入端王府是因王晋卿命他给赵佶送玉龙笔架和两个镇纸玉狮子,而在成书时间更早的宋人王明清的《挥麈后录》中,记载的礼物更符合纨绔子弟脾胃——掠鬓用的篦刀子,赵佶在驸马家中看见,觉得样式新颖时髦,王晋卿当即答应送他一把新的。晚上高俅奉命送刀过去,正好看见端王在园中蹴鞠,大概端王球技不佳,看得高俅忍无可忍地连翻白眼(但关于翻白眼这事,联系到后文,也有一种可能:高俅就是为了引起王爷的注意,所以故意以这样“犯上”的行为彰显自己有性格,有气质)。端王觉得奇怪,呼他过来问:“你也会踢球?”高俅说会,端王便命他表演,结果一番球颠下来,看得端王喜不自禁,让人传语王晋卿,他把篦刀子和送刀人一并笑纳了。高俅从此成为端王亲信,后来端王登基,他也跟着加官晋爵,果真一步登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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