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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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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宋才子传--日斜骑马沈郎归(下)  

2008-06-20 18:45:57|  分类: 杂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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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看到这里,大家或许会有疑问:任康敖的罪没到杀人放火的地步,沈遘这样判决,会不会太严厉了?

  沈遘当时没有过多解释其中原因,但无独有偶,冯京的岳父富弼也曾作过几乎一样的判决,他就向质疑的人说过决意严惩的缘由。

  富弼知郓州的时候,有一士人也曾打破妓女的脸,涂墨毁容,那妓女泣诉于州府,富弼大怒,立即派人追捕那士人下狱,并判处了死刑。这士人素有才名,州府幕僚便在富弼面前为他求情:“此人有高才,名声远播于河朔间。如今除掉他,深为可惜。”富弼答道:“正因为他有高才,所以才要尽快除掉他。我也知道此人不会久为布衣,现在他还未得志,就已经为非作歹至此,以后如果他出仕为官大得志,便如虎生翼,难以控制了。如今若不除之,将来他必为民患。”于是不改判决,杀了此人。

  沈遘杀任康敖,应该也有这个初衷。何况,这位哥哥虽以“美少”著称,却是个奉行乱世用重典的玉面阎罗,尽管相较后世,当时堪称海晏河清,绝非“乱世”。

  长相太漂亮的男子往往都会刻意表现自己的大丈夫气概,冯京一生不填花间词,只写豪放诗,而沈遘就很强调工作上的冷硬作风,明于吏治、锐于惩恶,对待罪犯一概从严惩处。作为地方官,他大袖一展,独当一面,判决不依据法律定轻重,罪犯案情稍有不善,他便将其刺配为卒。短短一两年,受刺者便达数百人,于是满城惊惧,奸猾之徒皆“屏息不敢犯”。后来鞠真卿提点刑狱,听说此事,特意去杭州诘问沈遘:听说哥哥你判案不按大宋律法来……沈遘这才稍稍收敛,放了那些被强制刺配为卒的犯人。

  沈遘轻俊明敏,通达世务,善于交际,与士大夫交往,称兄道弟,不亦乐乎,而对下级部吏,他也善于笼络,将他们尽数收之为耳目,刺探巷里坊间之事,纤悉即知,所以,案情一出他很快就能做出判决,观者莫不骇伏。

  《西湖志余》里记载了关于他的一个小故事,可看出他当年的情报系统敏锐到何种程度:沈遘知杭州时禁捕西湖鱼鳖,他有一朋友居于湖上,一日晚间有螃蟹爬进篱笆间,正巧那天有人在这朋友家做客,于是两人就捉住螃蟹蒸熟吃了。第二天,此人去州府,沈遘远远迎出,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:“昨夜吃的螃蟹可美味么?”

  不难想象,他那位朋友听见这话时那脊背生凉的感觉。

  他不但禁捕鱼鳖,还禁食虾蟆,也就是田鸡。说来也怪,他知杭州三年,杭州人不敢吃田鸡,田鸡便差不多绝迹不生了,而待到三年期满他离开后,杭州的田鸡又多了起来。

  他虽然对待罪犯极为严苛,对民众的约束也很多,但不可否认,他仍是位好官。若贫民之家死了人无钱安葬,他便给以公钱;孤女无嫁妆不能成婚,他也会拨一笔钱给她们;若有倡优收良家女为养女,他就马上让人把孩子夺回来交还给其父母……因此受惠的,也有数百上千人。

  他知越州和杭州期间,锄治奸蠹,崇奖贤知,颇得民心,当他离任后,这两州的人皆为他立画像祠香火供奉。

  英宗即位后,召沈遘回京,先“权发遣开封府事”,不久后即以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。他初至开封,京中人看见,均指着他相互介绍:“这就是杭州沈公!”(“公”是众人对他的尊称,其实他那时也不过三十多岁而已。)他来到府衙一升堂,堂中人吏皆屏息听命。

  他治开封也如治杭州时一样井井有条。晨起视事,到中午事毕,便出门与宾旧往来,从容燕笑,精力充沛。而且,他还把工作当作了兴趣,尤喜吏事,若身体感觉不舒服,药饵无效,他便取过难决词状,连判数百纸,落笔如风雨,气色便欣然好转。

  士大夫对此啧啧称奇,交口称赞,都断定他日后必获大用,而“闾巷之士奔走谈说,欢呼鼓舞”。知开封府后才逾月,皇帝便加他为龙图阁学士,翌年,迁翰林学士。

  翰林学士是皇帝词臣和顾问,也是宰执的后备人选,如果这样发展下去,沈遘致身二府应该是问题不大的,官起码能做到执政。冯京做到参知政事,而按沈遘的酷哥风格,做个枢密使什么的倒挺合适。

  但是,英宗治平三年,沈老夫人去世,沈遘去位丁母忧,扶丧归苏州。安葬母亲后,他行服守墓,四年九月,服丧期未满而卒,这年他虚岁四十,君臣及坊间平民闻之,皆为之叹惜。(另一说为四十三,今从沈括记录。)

  他的死不知是否因母亲去世,哀毁过度,照理说他当初处理那么多公务,都“沛然有余暇”,不像是身体孱弱的样子。在沈括《梦溪笔谈》名为“神奇”的那一章里,记载了沈遘之死的经过,果然很神奇:

 

  吴僧文捷,戒律精苦,奇迹甚多。能知宿命,然罕与人言。余群从遘为知制诰,知杭州,礼为上客。遘尝学诵《揭帝咒》,都未有人知,捷一日相见曰:“舍人诵咒,何故阙一句?”既而思其所诵,果少一句。

  浙人多言文通不寿,一日齐心,往问捷,捷曰:“公更三年为翰林学士,寿四十歳。后当为地下职仕,事权不减生时,与杨乐道待制联曹。然公此时当衣衰绖视事。”文通闻之,大骇曰:“数十日前,曾梦杨乐道相过云:‘受命与公同职事,所居甚乐,慎勿辞也。’”后数年,果为学士,而丁母丧,年三十九歳。明年秋,捷忽使人与文通诀别;时文通在姑苏,急往钱塘见之。捷惊曰:“公大期在此月,何用更来?宜即速还。”屈指计之,曰:“急行,尚可到家。”文通如其言,驰还,遍别骨肉;是夜无疾而终。

 

  沈遘死后,为他写墓志铭的是王安石。说起来有点意思,王安石与他算得上是朋友,平时也常有诗歌唱和之类的交流,但王安石却有些瞧不起沈遘,觉得他不爱读书,学识不足。以前还曾赠沈遘一诗,说他:“翛然一榻枕书卧,直到日斜骑马归。”

  到作沈遘墓志的时候,王安石也没忘提及这点,大笔一挥,赫然写道:“公虽不尝读书……”有人看见,便劝王安石:“人家是状元,你这话写得有点过分了吧?”于是王安石便修改了一下,把这句话改为我们现在可以看到的:“公平居不常视书……”

  沈遘不学无术么?当然不是。据说“其知制诰时所撰词命,大都庄重温厚,有古人典质之风,诗亦清俊流逸,不染俗韵”。他著有《西溪集》十卷传世,但他以文学致身,而吏事精敏,所以文学上的光辉未免逊色于吏事。

  而且,他不常视书,不代表他没看过。很可能是看后过目不忘才有“翛然一榻枕书卧,直到日斜骑马归”的潇洒。在“公平居不常视书”的后面,王安石也承认,沈遘“文辞敏丽可喜,强记精识,长于议论”。

  王安石赠“枕书”一诗给他是暗存讽意,但换个角度想,也可视作对沈郎的恭维:一个帅哥闲时跃马扬鞭,与朋友过从燕集,夕阳西下,再懒洋洋引马归家,无拘无束地枕书而眠,但是,一到清晨立即神采飞扬地落笔如风雨,连判数百纸,惩恶扬善……真是与“羽扇纶巾谈笑间,强虏灰飞烟灭”异曲同工。

  最后,附上王安石《祭沈文通文》,权为本文作结:

 

  呜呼文通,一世之英,耀矣其光,韡矣其荣。有所不为,为无不果,有所不学,学无不成。故治行简于人生之心,名声溢于时士之口。谓且复起,谋谟左右。何与之以如此之才,而不副之以须臾之寿?悲伤叹息,举世皆然,岂特故人,为之流涟。驰哀一酹,以决终天。

 

  另外再补充一点:在沈遘去世57年后,他的孙子沈晦成了宣和六年的状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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