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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粉黛,何处笙箫  

2008-11-15 18:46:22|  分类: 随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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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当年粉黛,何处笙箫 - 米兰Lady - 兰笺

     《一六九九·桃花扇》剧照(施夏明、单雯主演)

 

昨晚去星海音乐厅看了昆曲《一六九九·桃花扇》。
   不久前我还曾跟同事说过,写古典戏曲的难度比写现代长篇小说难多了,台词全按格律写,单看都是一首首漂亮的词曲,内容还要前后衔接,讲述一个规模不小的完整故事,不知道要花多少心血。可叹我为小说中人物胡诌一首小令都要痛苦半天。
   当我写小说写到精神疲惫,觉得笔下文字寡淡如水,面目可憎时,常会停下来,看看辞藻优美的古典文学,古典戏剧文本是其中一种。其中我最喜欢的是汤显祖的《牡丹亭》,那也是我长期搁于枕边的书之一,本博客音乐盒里的《游园惊梦》因为节选了里面精华词句,我就一直保留着,舍不得删。王实甫的《西厢记》偶尔也翻翻,细心的读者也许会发现,我小说中有一些词语就出自这两部戏。
   不过,虽然我常看剧本,真正演出来的戏却看得少。就连白先勇的青春版《牡丹亭》巡演时,我因为没有免费票就没去看(习惯拿赠票培养出来的恶习,鄙视一下当时的我),现在想起来真是遗憾。
   这次的《桃花扇》,也是因为有赠票才去的,观后小小地惊艳了一把,也开始后悔之前错过的那些机会。
   《桃花扇》的故事我当然是知道的,但孔尚任的剧本此前没完整地看过,有印象的台词就是这段:“你看国在哪里,家在哪里,君在哪里,父在哪里,偏是这点花月情根,割他不断么?”另外,还有一阕词我以前时不时会想起:“香梦回,才褪红鸳被。重点檀唇胭脂腻,匆匆挽个抛家髻,这春愁怎替,那新词且寄。”也不知是在哪里看到或听到,一下就记住了,还寻思着将来要把“抛家髻”写进小说里,却一直没想到查查这词的出处。直到昨晚,听李香君低吟浅唱一声“香梦回”,才让我如梦初醒——原来这是《桃花扇》里的名句。
   细听之下,也发现更多可堪寻味的佳句,例如“寒风料峭透冰绡,香炉懒去烧。血痕一缕在眉梢,胭脂红让娇”,还有那语意如《好了歌》的名段:“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,秦淮水榭花开早,谁知道容易冰消。眼看他起朱楼,眼看他宴宾客,眼看他楼塌了,这青苔碧瓦堆,俺曾睡风流觉,将五十年兴亡看饱。那乌衣巷不姓王,莫愁湖鬼夜哭,凤凰台栖枭鸟,残山梦最真,旧境丢难掉,不信这舆图换稿,诌一套哀江南,放悲声唱到老。”
   但最令我有含英咀华之感的还是这句:“当年粉黛,何处笙箫。”天下兴亡,繁花事了,尽在这短短八个字中。
   伶人的妆容和服饰都不错,戏服看起来是真丝的,饰有精致的苏绣。可惜这回演的是音乐会版,没有华丽的舞美布景。
  主角真是一对璧人。饰演李香君的单雯十八岁,而“侯方域”施夏明也不过二十出头,都是眉眼如画的美人,何况还有不必掩饰的青春自信地洋溢在他们的眼角眉梢。
   单雯长相甜美,一双大眼睛且喜且嗔,确有二八佳人的灵动温婉。施夏明外形绝佳,举止从容,风度翩翩,一如诗书吟咏的江南才子、五陵少年。还有人说,他容貌酷似民国美男邵洵美。不过,邵氏肤色苍白,据说出门前会薄施胭脂,有六朝遗风。而我找了施夏明的生活照来看,却是干净清爽的一个现代帅哥,一样的眉目清和,但比舞台上面若傅粉、唇若施朱的形象多了几分阳光气息。
   一场故纸上记录的悲欢离合,被这一对漂亮的才子佳人演绎得景象如生。也有评论说,他们的唱功都还有完善的空间,但面对他们傲人的青春与夺目的美丽,观众总会显得比较宽容,不忍太过苛求。演出结束后请他们签名的观众排出的队形如长龙,大概也是在表达对他们的肯定、祝福和对将来的期待。
   白先勇制作的《玉簪记》下周在香港演出,也只有一场。我问同事这次为何不来广州演,他说采访过白先勇,白先勇坦承原因是暂时还没有人赞助。复兴昆曲任重道远,耗费惊人,《牡丹亭》全球巡演了一百多场,至今还未实现收支平衡。
   以后身边上演的昆曲,我都会去看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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