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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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则见风月暗消磨(五)  

2009-03-20 01:49:43|  分类: 杂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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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传玠在昆山第一日演了《见娘》,翌日先演《惊变》,在观众强烈要求下又加演了一出《长生殿》中的《埋玉》。多年未登台,这一出手,按他师弟周传瑛的说法,其实是有退步的,但依旧精彩非凡,是最受人追捧的压轴戏。

两天戏演完,观众意犹未尽,都建议顾传玠再演多一出,顾传玠却怎么也不肯答应,屡次婉言推辞,最后张家两位公子宗和、寅和厮缠着他,两人左一拳、右一拳地大“打”出手,终于磨得他松口,答应在第三天再演一出《吟诗脱靴》。

这出戏现在叫《醉写》,讲的是唐明皇与杨贵妃在宫中赏牡丹,派人传李白入宫,让他创制“新声”,以描写此间佳景。而李白此时正与朋友畅饮,称醉不愿动身,最后由太监将其搀扶入宫。唐明皇为使李白答应赋诗,命令大宦官高力士为其脱靴,再让杨贵妃为其捧砚,以助供奉吟兴。

顾传玠要演的是李白。这出戏关键在于要演出李白深浅程度不同的醉态,并要在狂放的外形中透出他清逸的神韵来。

顾生在演出前有踏戏的习惯,在喧哗的后台亦能保持心境沉潜,喃喃独语,乃至自我手足嗷拟,他人不知其所以。演《吟脱》之前,顾传玠与扮演高力士的周传沧背对背推磨打转,临时演练。元和看见,不由驻足凝眸,默不作声地在一侧观察他们的表演。

顾生练到李白写《清平调》一节,曼声吟道:“云想衣裳花想容,春风拂槛露华浓。若非群玉山头见,会向瑶台月下逢……”

吟至此处,他忽然顿了顿,一时忘却后面的词。而这时,一个柔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:“一枝红艳露凝香……”

顾传玠随之回首,目光所及处,张家大小姐元和正对他呈出一丝微笑。

正式的演出非常成功,顾传玠完美地演出了李白由宿醉、酲醉而大醉的过程。转述允和在日记里的记载:“玠用靴尖走醉步,出场时宿酒未醒,一种轻柔的眼神,越醉越紧,身段也越来越沉醉,直到醉倒。”

元和后来也说,顾生那天演的李白如入化境,“十全十美,令人叫绝”。

顾生的表演征服了所有观众,成了昆山义演上最炫目的明星。但他此刻最在意的却不是那些如潮的掌声和热烈的喝彩,他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纱厂公主,期待获得她的认可与亲近。

纱厂公主并非不喜欢他,但碍于父母反对,对顾生若即若离。元和与她搭档演出,两人亦是闺中好友,元和便知道她与顾传玠之事,支持他们交往,甚至鼓励他们私奔,纱厂公主却没有那个胆子。她演过杜丽娘,但并不敢像杜丽娘那样为情而生,为情而死,做出一些出格的事。

从后事看来,纱厂公主很可能就是在这次昆山义演期间正式拒绝了顾传玠。

义演之后,顾生意态萧索,虽与友人们游山玩水,却没有随众取乐。走到正仪路,那里有个荷花池,中有并蒂、重楼花朵若干,顾传玠独自撩衣下水去观荷折藕。

稍后餐叙,众曲友言谈甚欢,惟元和留意到顾生不在其中,于是立即起身出门去觅他。

元和四处寻找,终于在湖边看见他身影。

彼时清波碧水,芙蕖连天,莲叶田田,千朵红白荷花映着金色日头正开得鲜妍。而顾生独卧于一叶扁舟之上,随波逐流,现于藕花深处。

他容色沉静,青衫澹澹,双目微阖,举笛至唇边,正迎着拂面微风徐徐吹奏。

眉头还如他演戏时那样轻锁着,而吹笛之时不经意地唇角暗挑,则有一双笑涡随之若隐若现。

笛声悠扬中带着几分郁色,是一首清婉的歌。他的手是一双巾生的手,手指纤长,关节柔软,随乐音不时屈伸点按,美如迎风曼舞的兰花。

听着这停云笛声,看着这良人美景,元和一时怔住,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默默转身回去取了相机,再来为舟中吹笛的顾生留影。

留影之后,二人亦有叙谈,只是内容不为后人所知。从此二人相知渐深,此后即便不常见面,也频借鱼雁往返。

 

注:顾生吹笛一节出自贾馨园先生纪念顾传玠的文章,原文如下:“……传玠独自撩衣下水去观荷折藕。在餐叙中,传玠不见,元和觅之到湖边,他独自躺在小舟上吹笛,元和为他留影。”

写到此处,一时手痒,加入了些小说技法,其中细节纯属YY。

另,写文间隙闲逛至张生博客,惊见美手照一幅,震撼之下愤而疾书,加入顾生美手细节一段。

 

顾生《长生殿》几折及《吟脱》剧照未传世。现加入省昆某二生唐明皇扮相图各一幅,各家粉丝请来认领。也请演过唐明皇的那位主动提供视频。

 

则见风月暗消磨(五) - 米兰Lady - 兰笺

这双手兰花依旧。

 

则见风月暗消磨(五) - 米兰Lady - 兰笺

此图重点为睫毛的阴影。

 

再转贴两张省昆另一位小生、可爱的娃娃脸周鑫去年与单雯演《长生殿·小宴》时的剧照:

则见风月暗消磨(五) - 米兰Lady - 兰笺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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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鑫、单雯《长生殿·小宴》视频:

http://space.tv.cctv.com/video/VIDE123693257228918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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